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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之聲
廣漢支教教師:再見了,依莫合
2019-06-10 15:38:08  來源:四川黨建之聲  瀏覽:

 

廣漢市小漢鎮新華中學 張開全

前言:去年8月底,我與廣漢市92名教師受命赴涼山州金陽縣執行為期1年的支教任務,我支教的學校叫金陽縣依莫合鄉中心校。依莫合鄉位于縣境西北,距離縣城45公里,海拔2600多米,系高寒山區。冬季大雪封山、夏季藍天白云是這里的“標配”,盡管出行難、購物難、洗澡難,但一年的支教時光就像這里盛開的索瑪花,在我的記憶深處楚楚綻放。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六月,正是依莫合,也是大涼山索瑪花盛開的時節,滿山遍野的索瑪花讓人心魄震動,不知名的各色山花爭奇斗艷。這么美好的時光,這么美麗的地方,我卻要離開你——依莫合:我生活工作了一年的地方。“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不錯,就是這種心境。這個曾經來了就心心念念離開的地方,隨時間的流逝卻慢慢增添了太多的不舍和留戀,說習慣成自然也好,說日久生情也許更準確。

是啊,我們的相遇相識,就像一樁包辦的封建婚姻,之前從未謀過面,不曾了解,未曾交流,因了一項偉大的事業,走到了一起,經過電光石火般的磨合和碰撞,我撩開了你的廬山真面目,你接納了我好心的莽撞和好奇。不得不說,我們就是一個典型的先結婚,后戀愛的幸福神話。是的,此時此境,我淡忘了初見你時的種種不適:生活方面的,工作方面的,風俗習慣方面的……留下的只有你的美,你的真,你的純……也許,只有分離,更讓我懂得珍惜,懂得相知、相守的不易。

難以割舍的是你秋天的雨,淅淅瀝瀝,一下就是幾天,十幾天,滋潤著從山頂到山腰再到山溝的綠樹野草,整個學校,整個山村都浸潤在氤氳的空氣中,生命在綿綿雨霧里貯藏磅礴的力量;還有你冬季的天空,它湛藍遼遠而深邃,容不得一絲雜質,見不到一丁點烏云,心在純藍純藍的天空下,只有沉醉,只有融化,只有忘了時光的流轉……極冷時候,這南國大山深處,大雪霏霏,天空下一片潔白,讓生在南方的我少有機會實地見識“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似北方奇麗壯闊的異景;依莫合雖是高寒山區,春天卻來的格外早,當成都平原還在料峭春寒中,這里已經是艷陽高照,嫩柳枝迎風招展,索瑪花樹抽青吐蕊,高山松隨風扭動婀娜的身姿之時,分明感到,生命在秋天積蓄的力量,正在山野里處處萌動,蓄勢待發;夏天來了,藍白色的教學樓,郁郁蔥蔥的山林,漫山遍野的索瑪花、不知名的五顏六色的山花,白云簇擁的一座座山峰,還有層層疊疊的悠悠遠山,在霞光、在余輝中,清清楚楚的就是一幅巨型水墨畫,不由得你疑惑是幻境還是仙境?

印象最深,最不能讓人忘懷的還是你這方水土孕育、滋養的人。飯后散步,路過村子,遇有村民,必向你點頭致意,笑臉相迎,用生硬的漢語邀你到家坐坐,耍耍,那清澈透明的眼睛絕對不需要懷疑他的真誠;學校的教師,年輕活潑,朝氣蓬勃,工作中,謙虛認真,處處替我這個外鄉人著想,生活上,自己不想吃肥的,他們一定給你揀瘦的,自己不想吃葷的,他們一定千方百計給你找蔬菜。放學時候,一起圍坐聊天,一起上山野炊,一起逛路,一起喝酒唱歌……他們笑稱這是保護“少數民族”。我想也是,學校中就我一個漢族男教師,“物以稀為貴,人以少為寶”,呵呵;這里的學生,明亮的眼睛掩飾不住他們內心的善良,天真的笑容遮擋不住他們對自由和快樂的期望。一次誤會,以為我要隨來依莫合獻愛心的同學而去,竟然在周末準備好飲料、食品,邀請我和我的同學接受他們的招待,否則絕不離開教室!時間安排的關系,我們不能留下來,參加這樣的特別聚會,他們一個個淚流漣漣,車窗內的我們惟有深深地隱忍和愧疚;即使同在依莫合援彝的同仁們,不管是來自廣漢,還是瀘縣,還是越西縣,還是云南的永善縣,相逢相遇都免不了一陣寒暄,互訴思鄉的苦楚,工作的艱難,生活的無聊,網上流傳的趣事……大有相見恨晚、“同是天涯援彝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慨!民風如斯,夫復何求?

美好的景物,淳樸的民風,是大自然賜予依莫合的瑰寶。而今我就要離你而去,除了滿懷的留戀和不舍,就是追憶、反思這一年援彝支教生活的點點滴滴。講起援彝支教,我還真的說不清援了什么,支了哪樣,說實在點,在援彝大軍的洪流中,我不過是滄海一粟,繁星一顆而已,能對我的依莫合有多大幫助呢?我在與不在,你都將繼續快速的向前發展。然而,這一年我參與其中,努力工作,就是一種自豪,一份欣慰。我見證了你的交通發展:鄉道由爛泥路面變成了水泥路面、草油路面,多處滑坡體得到了整治、加固,車輛進出依莫合有了保證,結束了原來物資進出靠人背馬馱的困窘局面。經歷了你的教育發展:學校校長換了更年輕、更專業、更具現代思想的富有活力的在經濟較為發達地區工作過的副校長擔任;更多的師范類的大學生、大專生充實到了教師隊伍中,教師隊伍的專業化、年輕化、知識化得已逐步完成;學校的硬件設施一天天完善,管理一天天加強,學生思想意識、衛生習慣、學習習慣逐步好轉。學生就是你的未來,教育建設好了,你美好的未來一定可期,可盼!從這一點來講,我這近一年的生命,就卓有意義。猶如偶然散步瞥見的生長在山坡上貧瘠的黃土中的那朵小花,盡管它渺小,生得也偏僻,無人問津,少有人賞識,花期也短,然而它抓住時機、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內盡情綻放,并且驚艷無比,于是生命有了延續,有了意義。所以,感謝你——依莫合,你讓我平凡甚至平庸的人生有了一抹亮色。

然而,離別是今天的主題,但這時的離別卻不僅僅是“黯然銷魂者”,還意味著歸鄉,意味著有歸鄉的甜蜜和喜悅。“揮揮衣袖,不說離愁”,道一聲珍重,說一聲再見,在這聲“再見”里,有蜜甜一般的憂愁……再見了,依莫合!從今往后,我會,相信一定會,像我在依莫合想念家鄉一樣,在家鄉想念你!長相思,長相念,哼一曲《離歌》,誦一篇《別賦》:“誰能摹暫離之狀,寫永訣之情者乎?”

后記:一年的特殊經歷,傳遞了支教正能量、展示了廣漢精氣神;錘煉了個人修養、升華了教育認知,尤其是當地教師的常年堅守和默默付出令人動容和感佩。感謝生命中與大涼山相遇、與依莫合相遇。即將收起支教行囊,鑄魂育人接續展開,在看似簡單平靜的前行中,讓我們一起孕育生命的拔節、智慧的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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